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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山美姑县瓦吉吉村走出第一个女大学生

“我(wo)会把村里的(de)孩子一个一个带出去”

华西都市报-封面新闻(xinwen)记者席秦岭雷远东

9月11日,凉山州美姑县洛俄依甘乡瓦吉吉村的(de)阿尔克洛终于盼来了大学入学录取通知书。

她(ta)被四川民族学院录取为少数民族本科预科(本土人(ren)才)。国庆节过后,她(ta)将开启自己的(de)大学生活。

该村的(de)吉克曲一则考上了四川建(jian)筑职业技术学院。

阿尔克洛对(dui)华西都市报、封面新闻(xinwen)记者说,她(ta)相信有了第一个,就会有更多人(ren)通过读书走出这座悬崖上的(de)彝家村寨……

母亲送她(ta)去外地求学

被四川民族学院录取为少数民族本科预科,阿尔克洛最感激的(de)是(shi)坚持送她(ta)念书的(de)母亲。2014年,阿尔克洛的(de)母亲坚持送她(ta)和哥哥前往140多公里外的(de)越西县大营盘学校求学。

还记得那个初秋的(de)早上,如钩的(de)月亮还挂在天空时,他(ta)们(men)就起床收拾行李,借着淡淡的(de)月光,和村支部书记阿尔尔莫一起出发。双脚迈过上千台阶,到了峡谷,过了溜筒河,再沿河边的(de)公路徒步……1小时后,他(ta)们(men)来到美姑大桥,等候从美姑县城前往越西县城的(de)客车。

月亮落下去,太阳升起来,挂在蓝蓝的(de)天上。到越西县城后,校园也越来越近了。一路上,她(ta)晕车厉害。近了,她(ta)努力睁开眼睛,打量着陌生的(de)世界。

县城里,一排排楼房望不到边,楼房中间是(shi)宽宽的(de)马路,花花绿绿的(de)车来回穿梭。

车辆沿着弯曲的(de)道路前往大营盘学校。

这座校园建(jian)在大营盘村的(de)半山上,首先映入眼帘的(de)是(shi)书写着汉彝双语的(de)“越西县大营盘学校”大门;进入校园直行50米,一棵两人(ren)合围才能抱住的(de)柳树,枝条低垂;再往前走,教学楼白色墙壁上,画着刚刚见到的(de)那棵巨柳,枝丫上,挂着校园名师的(de)照片。

望着眼前漂亮的(de)建(jian)筑,阿尔克洛的(de)心情好(hao)了很多,她(ta)暗暗下决心,一定要好(hao)好(hao)学习。

初中老师说她(ta)是(shi)傲雪

很快,现实给她(ta)浇了一盆冷水。阿尔克洛性格内向,文化底子差,因为上课听不懂,她(ta)更加沉默了。

班主任吴小龙负责教授语文、生物、物理和书法课,课堂内外,他(ta)洞察着每个孩子心理上的(de)细微变化。

吴小龙找到阿尔克洛谈心,鼓励她(ta)不怕挑战,就当从零开始好(hao)了。

阿尔克洛低下去的(de)头,渐渐昂了起来,眼睛里闪耀着光。

深知求学不易的(de)她(ta)开始疯狂地学习。每天上课,她(ta)专心听讲,做好(hao)笔记;下课后,她(ta)缠着老师问问题。学校晚上9点钟熄灯后,她(ta)就在厕所旁的(de)那盏路灯下看书。周末,别的(de)同学去逛街买零食,她(ta)则留在校园里查漏补缺。

3年后,阿尔克洛考上了越西中学重点班。离别那天,吴小龙为班上36个学生每个人(ren)写了一幅毛笔字,作为临别赠言。

轮到阿尔克洛时,他(ta)思量了很久,在笔尖落下“人(ren)中豪杰”和“傲雪”。这几个字,代表了他(ta)心中的(de)阿尔克洛。他(ta)希望以这幅笔墨鼓励她(ta)生当作人(ren)杰。

担心辜负全村人(ren)的(de)期望

阿尔克洛户籍在是(shi)美姑县,虽然在越西上的(de)高中,但她(ta)仍需要回到美姑县参加高考。

考前一周,阿尔尔莫给她(ta)发来微信,提醒她(ta)找一家好(hao)的(de)酒店,安心备考。哥哥阿尔曲布向成都蛋糕店请了假,从成都回来陪她(ta)参考。

自从爸爸去世后,阿尔克洛就特别依赖哥哥。哥哥像爸爸一样,给她(ta)依靠,给她(ta)安全感。坐车时,哥哥会为他(ta)找一个靠近驾驶室又靠窗的(de)位置,尽量减少颠簸带来的(de)震动感,让她(ta)舒服一点,晕车程度减轻一点。在家里,哥哥会为她(ta)做饭,做她(ta)从来没有吃过的(de)美食。同时,她(ta)又害怕哥哥,哥哥也像爸爸一样,在家里很有威严感,只要是(shi)哥哥说的(de),她(ta)都听。

哥哥不想扮演父亲的(de)角色,总是(shi)对(dui)阿尔克洛说,你(ni)要学会独立,不要依赖我(wo)。高考前,哥哥还是(shi)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,带上阿尔克洛从瓦吉吉出发去赶考。

村里人(ren)起得早,离开时,叔叔阿姨们(men)人(ren)都拉着她(ta)的(de)手说,克洛,好(hao)好(hao)考!

阿尔克洛很感动,又很害怕,每一个人(ren)说的(de)每一句话,对(dui)她(ta)来说都如同山一般,砸向她(ta)。

她(ta)好(hao)想悄悄地去考试,再静静地等待结果。她(ta)想要的(de)是(shi)像花蕾一般默默成长,绽放时自动宣布喜讯。但是(shi),作为村里的(de)大学生“种子选手”,每一个人(ren)都盯着她(ta),都祝福她(ta)。

走到在村口等车时,阿尔尔莫早就在那里等着了,他(ta)递过来一个红包,里面装着200元。

阿尔尔莫说,克洛,这个心意,你(ni)收下,赶考时买点水喝。

阿尔克洛不敢接下这份心意,她(ta)担心如果考不好(hao),会让阿尔尔莫失望,让整个瓦吉吉村失望。阿尔克洛拉着哥哥,一路小跑着,逃离了阿尔尔莫的(de)视(shi)线。

7月23日,四川开通了高考成绩查询,阿尔克洛考了417分。她(ta)很失望,比预想的(de)低了好(hao)多。老师安慰她(ta),你(ni)这个分数应该可以上二本。阿尔克洛不想再回复了,找到一个角落哭了一会儿,然后擦干眼泪,装作没事的(de)样子,把分数报给了妈妈和哥哥,同时请班主任老师帮忙填一下志愿。

她(ta)的(de)承诺:把村里的(de)孩子带出瓦吉吉

阿尔克洛考了400多分!那几天,村里的(de)人(ren)见到她(ta)的(de)妈妈就说,你(ni)们(men)好(hao)久请客?我(wo)们(men)要来你(ni)家干酒哦!

妈妈向亲朋好(hao)友们(men)发出邀请:7月25日,请到我(wo)家来杀牛宰羊干酒,不醉不归。

从早到晚,客人(ren)络绎不绝,大都抱来酒,送上红包。阿尔克洛摆上一张桌子,坐在小板凳上,认真记下每户人(ren)家送来的(de)礼物。一些老人(ren)送了礼就回家了,妈妈就把杀好(hao)的(de)牛,分割成一坨一坨的(de),用口袋装好(hao),让阿尔克洛挨家逐户回礼。

妈妈忙着招待客人(ren),亲朋好(hao)友架起大锅,添上柴禾,煮肉、蒸饭、煮土豆、荞面粑粑……

瓦吉吉村的(de)上空,弥漫着最香的(de)彝家饭菜味道。

干饭了,干酒了!

好(hao)朋友尔南(化名)知道阿尔克洛要轮番敬酒,便主动过来帮忙。

阿尔克洛平时不喝酒,那天,她(ta)被亲朋好(hao)友们(men)的(de)情绪感染着,端起了酒杯,一杯一杯地回敬,说着感谢的(de)话语……

酒过三巡,阿尔克洛不再羞涩。她(ta)有点感动,人(ren)也激动起来,她(ta)冲父老乡亲们(men)深深鞠了一躬,大声地说,我(wo)欠你(ni)们(men)太多,这一辈子可能都还不清,等我(wo)好(hao)了,我(wo)一个拉一个,把村里的(de)孩子带出瓦吉吉。

晚风吹来,把阿尔克洛的(de)话吹进每个人(ren)的(de)心田,大家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(de)火苗,盼望着,阿尔克洛和吉克曲一带给孩子们(men)更多知识改变命运的(de)力量。

(责任编辑:王炬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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